4月30 日,《南方都市报》发表了《银行行长究竟该拿多少钱?》的文章, 为行长高薪的合理性进行辩护。文章说: 事实上,拿行长与普通员工以及小老板们比是不科学的。因为两者不具可比性。经济学的基本原理就是,同质同价,不同质的东西不可以比价。例如,没有人将钻石的价格与普通石头相比。钻石标价是否过高,只能和其他钻石比较,普通石头的价格也只能与其他石头相比较。(4月30 日《南方都市报》)
行长是钻石,员工是石头?是谁把他们分开的呢?又是凭什么分开的呢?作者说:一个是全球竞争的高端劳动力市场,另一个是受制于中国无限供给劳动力因素的国内市场。好像理直气壮。不过笔者认为,在这里,作者恰恰是把未来当成了现实,把个别当成一般了。
当然,为了适应市场经济,为了引进先进的管理技术和管理机制,我们确实从国外聘请了几个金融专家,甚至,以后也还需要聘请专家。但是,请注意,不是所有行长都是从国际高端劳动力市场聘请的。特别需要清楚的是,人们现在不是对聘请的外来人员有意见,也不仅仅是对总行的行长有意见,而是对一些银行的内部酬薪制度有意见。现在,银行内部的“大锅饭”是打破了,却又随随便便支起很多“小灶”。高层管理人员收入一年比一年多,基层一线员工的收入却一年比一年少。包括县一级支行的行长,也动辄挣普通职工的十倍八倍。而与之同时,却没有建立相应的责、权、利统一机制,没有很好地体现按劳分配的原则,这是问题的关键所在。
其实,大多数行长如何产生的?起码在现阶段,不是在全球竞争的高端劳动力市场引进的,也不是按照全球竞争的高端劳动力市场标准选拔的。行长是什么?一位我所尊敬的行长就曾经这样说过:现在的行长,就像过去农村中生产队的队长一样。谁也知道生产队该干哪些活儿,不过上工下工总需要有个人吆喝吆喝而已。这个话很符合现实。可是吆喝了几声,就分出钻石和石头来了吗?
何况,多年来我们强调能上能下的制度,今日的行长可以是明日的员工,今日的员工也可以是明日的行长。官大了不等于本事大,地位高了不等于水平也高。同一个人,总不能摆上行长的位置就成了“钻石”,而摆在员工的位置就成了“石头”吧。
我丝毫也没有贬低行长们的意思,也不想抹煞行长和普通员工的差别。但是,我觉得也不必要有意渲染和过分夸大这种差别。过去,我们总是说,只有分工不同,没有高低贵贱之别,虽然岗位不同,但都是为人民服务的。人人平等。怎么突然之间,就成了钻石和石头了呢?
更主要的是,银行改革多年来的路是怎么走过来的?是各级行长们参与设计出来的。早在改革开放初期,邓小平就说:“看一个经济部门的党委善不善于领导,领导得好不好,应该主要看这个经济部门实行了先进的管理方法没有,技术革新进行得怎么样,劳动生产率提高了多少,利润增长了多少,劳动者的个人收入和集体福利增加了多少。各条战线的各级党委的领导,也都要用类似这样的标准来衡量。”(见《邓小平文选》第二卷《解放思想,实事求是,团结一致向前看 》)现在,银行改革改了多年,改来改去,改得职工的工资几年一贯制,而行长们的工资却扶摇直上,却又要拿出个什么钻石和石头的理论来唬人吗?
把社会分为钻石和石头,无形中是在制造人与人之间的距离,是在人们思想认识领域制造“鸿沟”。试想:如果说行长是钻石、员工是石头的话。那么,其它行业的高管是不是钻石,员工们是不是也是石头呢?知识分子们是不是钻石,文化素质不高的人是不是石头呢?领导干部们是不是钻石,普通老百姓是不是石头呢?由此推导,那我们的整个社会不就分为钻石和石头了吗?这很容易产生对立情绪,非常不利于我们和谐社会的建设。


